2016年3月28日,香港,林忆莲演唱会现场。 视觉中国 材料图
林忆莲应该是有许多许多情感的人。多到在现场经常失眼泪,连上综艺节目做导师也逃不失抹泪。印象里的林忆莲是“铿锵玫瑰”,没推测玫瑰老了不只没有了刺,并且愈发自在想笑就笑想哭就哭。
她会在演唱会上脱了鞋纵情唱歌,也会以大地之母的气势出一张斑驳陆离的《盖亚》,是华语歌手中罕见的不吃老本依然走在后面的前辈巨星。

《盖亚》封面
人应该是愈老愈自在的。所以乐得看到一向自在的林忆莲在《盖亚》两年后掉臂潮水不畏炒冷饭贩情怀之人言,做出一张翻唱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粤语老歌的新专辑《陪着我走 In Search Of Lost Time》。
不是每首歌都唱得好过原唱或许与原唱不相上下。事实上林忆莲的本意应也不是证明自己唱得有多很多多少独辟蹊径,而是像案牍里她的自述所说:昨日的人事物,彷如隔世。回想的影像迷蒙,觉得却越浓。寄语音符,愿重拾当年夸姣,陪你我再走一段漫长。
这张专辑是水中捞月。旧事消退许久,但偶尔午夜梦回仍留下强烈的觉得。这种觉得愈老愈让人无处可逃,所以林忆莲把它们从头认当真真唱一遍,给自己、给听过这些歌的人留一个念想。

果真回想就被勾起来了。不是粤语区长大的人,可是十首歌里好歹也听过过半。
2012年3月3日,香港,林忆莲和恭硕良。 视觉中国 材料图
唱这些歌的时候,林忆莲应该是回到了很早很早的畴前。柔声细语如温暖东风,清澈的吉他声滤失了原唱们的的千姿百态和纷纭的时代烙印,是又回到了她在青涩年代做电台DJ的日子?
林忆莲和她的“音乐铁三角”(倪凯民、恭硕良、包以正)居心用极简又伤怀的编曲带人走到回想里去,仿佛白叟家用清唱溯旧事,再波涛起伏也是悠悠。
《陪着我走 In Search Of Lost Time》封面
第一首是《李香兰》。玉置浩二的作品,思念“被嫌弃的李香兰的毕生”。大段的大提琴独白,林忆莲唱得幽怨:“像花虽未红/如冰虽不冻/却像有无数措辞/惋惜我听不懂”。李香兰,又一位被运气捉弄的才子,明显只是热爱唱歌的日本少女。后报酬她写歌,想象她是一朵水中花,惆怅运气弄人。“是杯酒渐浓,或我心真空,何故感震动。”唱歌的人又何尝不寥寂。这种寥寂感,原唱玉置浩二有,中文版的原唱张学友彼时正年轻风华,恐难以领会,因此唱来如投入地诉说他人的故事,健忘了唱歌的人也是寥寂的。林忆莲懂这种寥寂,歌声里有相惜之意。
第二首是关正杰的《残梦》,来自丽的经典电视剧《天龙诀》插曲。关正杰早年唱了许多粤语影视剧主题曲,以致你即使没有看过这些剧,仅仅听到好比《大地恩典》、《天蚕变》、《天龙诀》等他的经典歌曲前奏,立现风沙滔滔大漠孤烟,一个粗陋影棚里关不住的武侠世界扑面而来。然而林忆莲没有抉择这些时代感很强的歌曲,单单挑了他的一首凄婉的《残梦》。
“人站到千里外/你可感触/风吹苇草动/远时像远山雾迷蒙/千里雾飘送”。编曲只剩下流水般的指弹吉他,洗去铅华后这句话自然显现。人在千里外,风吹苇草动。感激林忆莲,让我们记起另有这样感人的文句。
接下去是许冠杰创作和演唱的《铁塔凌云》。Bossa Nova味道的编曲像铁塔沉入河道,游子心思乡愁流淌。好时代照旧没有那么好的时代,爱香港的声音一直声众,如今又多了林忆莲这安恬静静的一支。
卢冠廷和刘天兰的《陪着你走》由卢冠廷作曲、妻唐书琛填词。唐书琛是雄师阀唐继尧的孙女,为当年漂泊至港的唐氏家人中一个。她擅填词,有文采,填的词多围绕情而生,最驰名的便是《毕生所爱》。《陪着你走》是二人早年的作品,作于执手星星也会变通透,坚信走到路止境亦能一起飞去的年纪。林忆莲的声音里没有沧桑。她愿意把沧桑放到一边,用通透的声音重温单纯的恋爱。
可是人怎么能完全放下过来呢。太过甜蜜单纯,反而少了什么。更好的版本是2015年收录于卢冠廷自选集《Beyond Imagination》里的《陪着你走》。同样围绕一把吉他一团体声,他的演唱远没有林忆莲那么完美,可是人走到哪里就在哪里,自自然然地留下岁月陈迹。
叶振棠的《笛子密斯》,原作品是早年港人填词日本歌曲海潮中的浪花一朵,为香港驰名词人林振强为留念患血癌早逝的胞妹而作。叶振棠的原版演唱情感沛然,是阿谁年代广泛而此刻简直消失了的浩气森森。
林忆莲的这一版编曲亦保存了时代曲的味道,满盈旧旧的气息。她的演绎方法也老派,没有分明的情绪起伏,只是婉婉道来这个竹笛和雪夜的故事,不带分明的情绪,仅仅在高挑的尾句为故事留一声感喟。心里没有故事的话一听就过了。稍微逗留的话,便会不自觉步入故交随笛声远去的雪夜。
然而专辑再听到厥后,便有点烦厌了。
好比林忆莲翻唱夏韶声的《童年时》,太甜蜜温馨的歌曲并不适合她。天真作少女也好,但终归华侈了她厚重的经历。
可是这张专辑一共就十首歌,一不小心就会轮回好几遍。活在过来里不是一件积极向上的事。活在过来的人会像林忆莲一样善感得让别人不知所措,感怀当年的时候也不免失失看此刻和将来的眼光。可是听这样一张专辑依然是赏心乐事,边听边找原唱也好,边听边随着哼唱也好,水中月碎失一千次也依然庆幸曾沐浴她的清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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